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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家重点文化工程《古文字诂林》编纂记



   “千载后,百篇存,更无一字不清真。”当青灯下,翻读新出版的《古文字诂林》时,随着纸页的轻动,记者不由得念起辛弃疾叹陶渊明诗的这句词。《古文字诂林》:百余名专家,倾14年心血,构起一座中国语言文字学长城,前承祖先,后传子孙,必将在岁月的长河中,越发“清真”,在中国出版史上留下厚重的一页。

    文字是弘扬中华文化的基础

    诂:解释字义。《古文字诂林》,顾名思义,古代文字释解之林。

    辉煌的中华文明得以延宕、弘扬,文字是重要的载体。甲骨文、金文、古陶文、货币文、简牍文、帛书、玺印文、石刻文……各类古文字,在世界文化史上树起一座无与伦比的丰碑。

    历代历朝,各国各地,多少人为之倾倒,研究者潮起潮涌。1900 年前,东汉许慎著作《说文解字》,将中国文字学研究推向一个高峰。19世纪下半叶以来,考古出土了大量的甲骨、钟鼎等文字,搜集、整理、考释……中国汉字研究,在世界越来越热。

    上世纪80年代后期,著名学者王元化招收博士生。然而在面试时,很多考生不知《佩文韵府》,不通《说文解字》。先生深深忧虑,丰赡的中华文化,正一天一天衰落下去。受命任《古文字诂林》主编的华东师范大学教授李圃,有同样的感受。80年代的头几年,他开设《甲骨文选读》课,学生踊跃,一节课有100多名听者。可是,没过几年,听者越来越少。而且,学生的水平越来越低,无法讲授下去,只得关掉这门课程。

    王元化先生说道:“文字学研究是弘扬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工程,传统国学没有这种工程打基础,等于是空中楼阁。”在他的多次提议下,1991年,《古文字诂林》正式立项,由华东师范大学编著,并被列为上海市古籍整理出版规划重点项目、国家“十五”重点出版项目。

    面壁十年图破壁

    《古文字诂林》煌煌12卷,是我国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古文字汇释工具书。谁能想到,这样一部巨著,是在编纂出版人员“手工操作”下完成的。

    从东汉以来,漫漫2千年中有多少种关于古文字的研究著作和论文存留在世?这是一个首先要弄清的问题。没有捷径,只有迈开双腿,到各地图书馆、科研部门和高校中去寻找。华东师范大学70名中青年教师、博士生和硕士生,参与到这项工作中来。他们兵分数路,北上北京、吉林;南下广州、广西;西去武汉、成都;东据上海、南京……仅资料采集工作,就足足做了4年半时间。

    整理采集而来如山似的史料,更没有捷径可走。全体编纂人员首先通读史料,遴选有用的部分,再用剪刀剪下、复印,然后分门别类装袋。那年夏天,上海连续高温,最高达到摄氏39.4度。在华东师范大学一间百多平方米的办公室里,30多名编纂人员浑身湿透,忙着将剪贴好的资料装袋。一万多只资料袋,铺得满房间全是。倘若装错了一个,所有的都要重新翻查一遍。这样多的人,这样多的材料,这样高的气温,屋里却没有空调。电风扇是有的,但怕吹乱稿纸,又不敢用。这样的日子又何止一天两天,而是一个夏季。夏去冬来,编纂人员在这里孜孜矻矻,忙了一年多。

    当百余箱沉甸甸的书稿,移至出版社时,编辑人员深感其中的使命与责任。上海教育出版社成立专门编辑小组和校对小组。显见,担任这样一部书稿的责任编辑,不仅需要扎实的学识修养,更要一种认真细致的工作态度和甘于寂寞的献身精神。来稿资料芜杂,有的标点与句读不分,有的出处与出典不明,有的字体和字形不清……这一切需要编辑一一查核、纠正、修订,甚至摹写。

    回忆走过的日日夜夜,责任编辑夏军说道:“作为《古文字诂林》的编辑无疑是辛苦的。单看原稿与校样上那纵横交织的红线和密密麻麻的批语,就能感受其中的艰辛。在这繁华的大上海,栖身陋室,目不窥园,兀兀穷年,没有一点‘板凳须坐十年冷’的精神是不行的。”

    “面壁十年图破壁”。14年,编纂出版人员所有的孤寂和辛劳,不为鲜花和掌声,是为了在中华文明史上系上这一根独有的链条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敲敲边鼓”

    翻阅《古文字诂林》,在学术顾问委员会、编纂委员会、正副主编等名单中,记者没有读到王元化先生的名字。这部书稿是在他的“游说”下,才得以立项的。身为上海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组长,他力排众议,将主要资金划拨到这里来。为求得书稿质量,他数次赴京,邀请名家,召开学术论证会。为一个简单的“凡例”,他亲自修改5稿。全书的定位、体例等重要之处,哪一方面没有他的指导和支持?然而,待到全书出版时,他却“隐退”了。

    主编李圃告诉记者:“我们几次把他的名字写上去,都被他划掉了。”以他的声望,他的学术,他的贡献,再怎么样,可以挂一个名誉主编吧,可以算是一个总策划人或总顾问吧。但是,一切的名与利,都被他推掉了。他笑笑说:“我只是敲敲边鼓而已。”

    向来,学界有“北钱南王”之说,钱,是钱钟书先生;王,是王元化先生。他们是以他们的学术成就,更以人格精神,折服学界。在《古文字诂林》全体编纂人员心中,王元化先生,是这部书稿的灵魂、精神和旗帜。

    翻阅《古文字诂林》,还读不到许嘉璐、刘坚等专家学者的名字。而他们的精神和风范,同样激励着全体编纂人员。编纂组进京开论证会,许嘉璐先生刚好在出差的路中遭遇车祸。谁都以为许先生这次来不了了。然而,他来了,脖子上绑着一圈石膏样的东西,一动也不能动。刘坚先生不幸患了脑萎缩病,几乎不能起床。那天,他让家人扶他起来,架到轮椅上来到会场。他们不是编委,不是顾问,但是共同的愿望,使他们鞠躬尽瘁。

    翻阅《古文字诂林》,在学术顾问名单中有8人,他们是:朱德熙、李学勤、胡厚宣、马承源、张政烺、裘锡圭、戴家祥、顾廷龙。今天,他们中有6人已经离开人世。每一位顾问,德高望重,但又都是谦谦学子。他们往来于京沪,认真解决一个个难题,还不时向编纂组提供有关资料,毫无保留地将学识传授给他人。

    主编李圃告诉记者:顾廷龙先生推荐他当主编时,他思考了3个月。他明白,编纂这样一部大书困难重重,没有穷其一生而为之的准备,是不可能完成的。但是,这又是一件嘉惠学林,恩泽后辈的极其有意义的事。从王元化等前辈学人那里,他又看到了许多,学到了许多。他们是中国知识分子的脊梁、代表。他庆幸当初自己的选择。

    “比剪一次彩更有意义”

    在上海世纪出版集团举办的“《古文字诂林》出版工作汇报会”上,上海市委副书记殷一璀由衷地说道:“参加今天的会议,感觉比去剪一次彩更有意义。”

    就《古文字诂林》本身的价值和意义,起码可以表述如下:将千百年来历代学者的古文字研究成果荟萃一起,这在中国学术史上是第一次;将甲骨、金文等8大类15种古文字收于一册,这在中国出版史上是第一次;厘清近万个篆书古隶定字样,使人更清晰中国古文字的演变,这在中国字样史上是第一次。

    除此,还有两大收获:上海杰申电脑排版有限公司,穷10年之精力,建立起一座“中国古文字字形库”。这里有古隶定、篆书和甲骨、金文、古陶文、先秦货币、简帛、石刻、玺印等近16万个字的字形。华东师范大学一跃成为全国古文字收集最多的单位,由此建立起中国文字研究中心和汉语语言文字学专业博士点。

    然而,人们更惊喜的是书之外的收获。当功利主义无情泛滥时,不能否认,我们曾经,甚至仍在忽略我们的优秀文化建设。因此,当今天,《古文字诂林》猛然出现在人们眼前时,真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比剪一次彩更有意义。”它表明,上海的领导者重视优秀文化建设。它来自于一种对中华民族未来负责的紧迫感和使命感。《古文字诂林》,当是上海近10年来的重要文化标志性工程。